第(3/3)页 “不必拒绝。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般温软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祖母当年都能上战场,灾区能有战场乱?” 裴辞镜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。 战场上刀枪无眼不假,可灾区也有灾区的凶险——瘟疫、流民、混乱、物资匮乏,战场是明枪,灾区是暗箭,哪一种都不好对付。 “可是......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沈柠欢便抬起一根手指,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。 那指尖微凉。 触感轻柔。 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。 “我知道夫君的忧虑。”沈柠欢看着他,目光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,“不过皇后娘娘那边会派女卫随行护卫,可见其重视,并非临时起意。” 她收回手指,垂下眼,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淡的,可那淡里,却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像是感慨,又像是叹息,更像是在说什么压在心里许久的、从未对人言说过的话。 “都说谁说女子不如男。”她轻声道,“可这世道,留给女子展露才能的机会,真的不多……”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了一下。 裴辞镜沉默了下来。 他坐在床沿,握着娘子的手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将他那双素日里慵懒散漫的眼睛映得有些深远,又有些柔软。 相处这么长时间。 娘子的才能。 他是再清楚不过的。 在沈府回门之时,大舅哥向她求教案子,便足矣看出娘子在这方面的才能,在家中,二房的账目理得井井有条,庄子上的事务打理得明明白白,连水泥试制那样繁琐的事,她安排下去也是条理分明、丝毫不乱。 他心知肚明,论理政之才,论察人之明,论处变不惊的定力,娘子样样都不输给朝堂上那些穿着绯袍的大员。 若是放在前世,放在那个男女平等、女子不必拘束于后宅的世界里,以娘子的才华和心性,能做多少事? 能走到多高的位置? 他想象不出来。 但他知道,一定会比现在更加耀眼。 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。 女子再有才华,再有见识,也只能困在后宅那一方天地里,管着柴米油盐,理着家长里短。像娘子这般优秀的人,只能日日对着账册和针线,说不委屈是假的,可委屈又能如何? 世道如此,无可奈何。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走出后宅、施展才华的机会,一个正儿八经的、为国为民的机会,她怎么可能甘心放过? 裴辞镜看着她。 沈柠欢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,面上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急不可耐,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有一点他很少见到的光芒。 那光芒不刺眼,却亮得很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,暖暖地烧着。 他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没有无奈,没有勉强,只有一种发自心底的、带着几分骄傲的了然,这就是他的娘子,不是那种甘于困在后宅的女子。 她想要做的事情,自己何必阻止。 他拉起沈柠欢的手,将那只纤细的手合在自己两只手掌之间,掌心贴着她的手背,温热而有力。 “娘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就如你之前支持我一样,我也支持你。” 他看着她的眼睛,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地燃着,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映得亮晶晶的,像是盛满了星光。 “若娘子想去,那便去。我会保护你的!” 沈柠欢听着这番话,看着夫君那张写满认真的脸,嘴角弯了弯。那弧度不大,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暖意,像是这深夜里忽然绽开了一朵花,无声无息,却美得让人心尖发颤。 她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,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,两只手叠在一起,十指相扣。 “好。”她开口,语气温软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,“那我们便一起去。” 窗外,那架紫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,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石台阶上,落了又起,起了又落,像是这深夜里最温柔的絮语。 卧房里,烛火静静燃着,将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那两道影子挨在一起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,又像是只是在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