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嘉靖停了一下。 “银子去哪了?” 殿里安静下来。檀香的烟一缕一缕往上升。 赵宁垂着头。这个问题,问出来容易,答起来要命。 答得浅了,皇帝觉得你没本事;答得深了,触到谁的利益,明天就有人参你。 更要命的是,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块试金石。嘉靖不是真不知道答案——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四十年,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他比谁都清楚。 他是想看赵宁敢不敢说真话。说哪些真话。又藏哪些真话。 “臣若直言,恐有冒犯。” “恕你无罪。说。” “第一,贪墨。从太祖至今,各级官员贪墨成风。太祖用剥皮实草都杀不绝,往后更杀不绝。这是人性,不是制度能根治的。” 嘉靖没吭声。 “但贪墨不是国库亏空的主因。贪官贪的银子,进了私囊,花出去还在民间流转。银子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口袋。打贪可以打,该打也得打,但指望靠打贪填满国库——填不满。” 嘉靖的念珠又转了起来。不快不慢。 赵宁继续。 “第二,宫中用度。” 话一出口,黄锦的脊背绷了一下。 这个话题是雷区。朝堂上多少御史因为劝谏嘉靖节俭修道而被廷杖、下狱。赵宁敢在这儿提,等于踩着雷尖跳舞。 嘉靖的念珠停了。 整个大殿的空气凝住了。 赵宁跪在地上,没有停顿,下一句紧跟着出来。 “也不是主因。” 念珠重新转动。 黄锦在旁边,悬着的那口气无声地松了。 嘉靖低头看着赵宁,胸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坦劲儿涌上来。四十年了,满朝文武提到宫中开销,一个个苦瓜脸,话里话外都是“陛下奢靡”。这个年轻人,当着他的面,说出这几个字——也不是主因。 不是拍马屁。是真的在分析。 嘉靖在赵宁面前蹲下来。道袍的袍角拂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 年近六十的皇帝和三十岁的阁老,面对面,距离不到两尺。 “那你告诉朕。” 嘉靖盯着赵宁的眼睛。 “到底是什么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