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真心中一阵发寒。 如果没有面板,即便他再拼命,哪怕把这条命豁出去,恐怕结局也会和李根一样。 两个月后,被剥去这层保护色,重新丢回那个吃人的烂泥塘里。 “呼……” 陆真收回目光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 他转过身,走到石锁前,一把抓起那个最重的。 这种无力感,他不想再尝第二次。 ...... 城南,豆腐巷。 这地方以前叫“状元街”,住的都是有些脸面的人家。 周家的大宅子就在巷子中段。 青砖黑瓦,门楼高耸。 只是那朱红的大门有些漆皮剥落,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底木。 门楣上挂着一块“耕读传家”的匾额,金漆黯淡,蒙了一层厚灰。 周家祖上出过武举人,也算是这洋城的一号人物。 只可惜后世子孙不争气,到了这一代,家底早就败得差不多了。 屋内阴冷,炉火孱弱。 陆芳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,小心给桌上的茶壶续水。 桌边坐着两人:丈夫周文景一身半旧长衫,鼻梁架着圆眼镜,手捧线装书. 对面则是远房表妹李清月,剪着时兴的学生头,蓝衣黑裙小皮鞋,眉眼周正,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女师大新青年的傲气。 陆芳擦了擦手,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,终于赔笑道:“晓月,今儿礼拜天没课?” 李清月把玩着钢笔,头也没抬:“嗯。” “一晃眼也是大姑娘了,过两年该谈婚论嫁了。”陆芳试探着身子前倾,“你……还记得我那弟弟陆真吗?” 周文景翻书的手微顿,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。 李清月抬起头,想了想:“陆真表哥?记得,小时候带我抓过知了,买过糖人。” “是啊!真弟老实心细……”陆芳刚要趁热打铁,却被李清月淡漠的声音打断。 “表嫂。”李清月端起那个缺口的瓷杯抿了一口,又嫌弃地放下,“现在是二十世纪,讲究‘FreedOm’,自由恋爱。 父母之命那是封建糟粕,野蛮得很。我在女师大若是谈这种老式亲事,是要被同学笑话的。” 陆芳笑容一僵:“真弟也不是外人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”李清月眼中浮起一丝讥讽,“前阵子我在霞飞路看见过他。光着膀子挂条脏毛巾,拉着黄包车。” 她语气更重了些,带着某种憧憬:“当时旁边路过个洋行买办,西装领结文明棍,那才叫‘Gentleman’。 表嫂,我们要追求灵魂的共鸣,陆表哥那种连ABCD都不识的粗人,一点都不‘ROmantiC’。” 她脑子里想的是学校那位喝咖啡、讲法语的留洋助教,那是文明。 陆芳张口欲辩:“真弟也练过武……” “咳咳。” 一直沉默的周文景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 “夫人,晓月话虽洋气,理却不差。 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 晓月如今是受过新式教育的才女,眼界自然不同。 以后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话休要再提,免得辱没了斯文!” 陆芳见状,无奈的叹了口气,只能作罢。 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