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个位置,是他做光影呈现的最佳投射点。灯光从两侧打过来,在北壁上形成交叉光区,他的光影画才能最大限度地展开。 他一说位置,陈掌柜又不乐意了。 “何大人,这可不行。” “怎么不行?” “矾楼的梁柱是老木料,十二盏灯架挂上去,负重太大,万一塌了,这责任……” “梁柱负重的事,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了,二楼的主梁是楠木的,一根能吃三千斤,十二盏灯架加起来不到二百斤,你跟我说负重?” 陈掌柜被噎了一下。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连梁柱的材料都摸过了。 但他不松口。 “话虽如此,可矾楼的规矩——” “陈掌柜。”燕青把炭笔搁下来,转过身,正对着他,“你是矾楼的掌柜,这没错。但秋宴的陈设是官家交给我的差事,灯架挂在哪儿,我说了算。你要是觉得不妥,可以去找官家说。” 陈掌柜的脸皮绷着,嘴唇抿成一条缝,不接话了。 两个人就这么杠着。 燕青也不急,靠在窗框上,看着楼下的御街发呆。 一刻钟。两刻钟。将近一个时辰。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。 一个穿灰布道袍的小道士上来了,手里捧着个帖子,跑到陈掌柜面前,把帖子递过去。 “郑宫观让小的带句话。” 陈掌柜接过帖子,翻开看了一眼。 小道士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“官家属意北壁留光。” 六个字。 陈掌柜拿帖子的手僵了一瞬。 他看了一眼燕青。 燕青的表情没变,就是站在那儿,手里还捏着炭笔,等着。 陈掌柜把帖子合上,塞进袖子里。 “何大人说的灯位,陈某这就安排人改。” 声音哑了半截。 燕青没多说,点了点头。 灯位的事算是彻底定了。 剩下的收尾活儿不多,陈设队伍里十来个人忙着量尺寸、搬灯架、铺桌布,叮叮当当干得热闹。 燕青绕着二楼走了一圈,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,窗户朝向、通风口位置、楼梯间的宽度、后门的位置,全记了。 走到最后一圈的时候,他随手扫了一眼干活的人。 十一个人。 进来的时候他数过,陈掌柜带了十个人。 多了一个。 二十出头,穿着件灰褐短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拿着根卷尺,蹲在观演台边上量台子的高度。 量的姿势很职业,手腕翻动的角度、卷尺拉出来的长度,一看就是干过这行的。 但燕青注意到一个细节。 这人量完一个数,没往纸上记,而是把手翻过来,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下。 第二个数,还是划掌心。 记在手上,不记在纸上。 干活的人不这么记数字。偷数据的人才这么记。 燕青没声张,绕了个弯,从旁边走过去,蹲到那人身边。 “你是哪边的人?” 那人抬头,愣了不到一息。 “回大人,小的是城东永和工坊的,陈掌柜临时调来帮忙的。” 答得流利。太流利了。 流利到不用想,不用顿,直接就蹦出来了,跟背好的词一样。 燕青没戳破。 他站起来,往旁边走了两步,余光往那人腰间扫了一眼。 腰带上别着一枚小铜件,半个拇指大小,不起眼。但铜件上的纹样,燕青见过。 蕃衍宅。 他跟卢俊义进城之前远远看过蕃衍宅的外墙,墙基上刻着一排花纹,卷草纹里头夹着一种很特殊的勾连纹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。 这枚铜件上的纹样,跟那排花纹一个路数。 赵楷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