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元奴没答。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门口僵着,夜风灌进巷子里,把门板吹得嘎吱响了一声。 这时候,正房那边传来脚步声。 张择端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拎着个水桶,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衫,头发也没束,散着,走到井边打水。 经过院门口的时候,他的步子顿了一下,扫了赵元奴一眼。 多看了半息。 没说话。 打了半桶水,拎着走了。 整个过程,燕青和赵元奴都没吭声。直到张择端的脚步消失在正房门后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燕青的余光扫到了院子角落。 张择端那把半旧的七弦琴,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外头。搁在一张石凳上,没盖布,琴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。 平时这琴他不离手,睡觉都搁在枕头边上。 燕青走过去,在石凳旁边坐了下来。 赵元奴还站在门口,没进来,也没走。 燕青右手搭上琴弦,食指搁在第五弦上,没使多大力气,顺着指法往外一拨。 就这一下。 弦声出来了。 在夜里传得很远,干干净净的,一点杂音都没有。指法不花哨,没有什么炫技的成分,就是一声,轻轻带过去,弦还在震,余音拖了老长一截,在院墙之间来回荡。 赵元奴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分。 不是刻意的,是本能。她整个人的重心从脚后跟移到了脚尖,脖子微微前伸,两只耳朵全竖起来了。 她右手动了。 下意识的——无名指和小指蜷了起来,跟搭在琴弦上一模一样的姿势。 然后又松开了。 她攥了一下拳头,把那只手塞进了袖子里。 燕青看见了。 这个动作他在赵元奴家里见过一次。上回他说“调琴先调心”的时候,赵元奴就是这个反应——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,然后强迫自己松开。 旧伤。 她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旧伤,不只是影响了指法,还在她心里扎了根刺。每次听见琴声,那根刺就往外拱一下。 燕青把手从弦上收回来了。 没再弹。 就这一声够了。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蛙声从远处传来,断断续续的。 赵元奴的脸上不太好看。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下颌绷着,整个人站在门口,被风吹着衣角,一动不动地盯着燕青。 燕青抬头看她。 “秋宴的事,姐姐放心,何某撑得住。” 赵元奴盯了他两息。 “滚。” 就一个字。 说完,转身走了。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,但没跑,走得很稳,背挺得笔直,素青色的外衫在月光底下晃了两晃,拐进了巷口的暗处。 燕青坐在石凳上没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