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赵楷没走几步,忽然偏了一下头,对身旁的幕僚说了句什么,幕僚回头看了张择端一眼,点了点头。 仪仗走远,画院众人从地上爬起来。 山羊胡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,扑上去一把揪住张择端的领子。 “张择端!你他娘的疯了!郓王殿下亲自开口,你敢说不画?你要害死整个画院!” 张择端甩了一下肩膀,没甩开。 旁边两个年轻的凑上来,狠狠地推了他一下。 “不识抬举的东西!” “早被逐出去了还在这丢人现眼!” 张择端闷头挨了一下,踉跄了半步,站稳。 低下头把包袱从地上捞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沾上泥的扇面,往肩上一甩。 走了。 燕青把杯子放下,留了几文茶钱,跟了上去。 …… 张择端走得很快,专挑小道钻。 燕青跟在后面,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,这人走了三条街,进了一条死胡同。 胡同尽头是个破院子,墙头的瓦片碎了好几块,门板上的漆剥得只剩底色。 张择端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栓上。 没回头。 “跟了三条街了。” 燕青脚步一顿。 “要买扇子,五十文一把,不讲价。” “不买扇子。” 他大步走上前,在张择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 “刚才你说的那句话,只画真正想画的,是什么意思?” 张择端这才转过身。 打量他,从头到脚,再从脚到头。目光在他腰间的衣料上停了一下。 “你不是画院的人。” “不是。” “郓王的人?” “也不是。” “那你跟着我做什么。” 燕青没急着答话。 他侧了下身子,往胡同口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跟过来,才回头。 “我叫何清,做光影物件的。” 张择端的眉头里挤出一道竖纹。 “什么物件?” “说出来你也没见过。”燕青没兜圈子,“我需要一个会画山水的搭档……” “东京城画山水的,一条街上能数出二十个。” “我不要那种山水。” 张择端嗤笑了一声,手指在门栓上敲了两下。 “画院里那帮人临摹出来的山水,每一笔都对,但都是死的。” “你的不一样。” 张择端不说话了。 门栓上的手指停住,又再次拉开,将门推开,头也没回。 “进来。” 院子小到转身都费劲,一棵歪脖子枣树占了半边地方。 屋里更简陋。 一张桌,一条凳,半扇窗。 桌上摊着一幅长绢,两端用石头压着,绢面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从左铺到右,还没画完,右边三分之一是空白。 燕青走近一看,心跳加速,连带着呼吸也紊乱了几息。 画上是汴河,虹桥,还有码头。 每一个人都有脸,每一张脸上都有表情。 卖饼的在吆喝,客人在掏钱,旁边蹲着个小孩在啃半块烧饼,眼睛盯着街对面耍猴的。 这是清明上河图。 没完成的清明上河图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