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炎也被孔光遇的脑补和贪生怕死勾起了兴趣,感情这人以为自己是私盐贩子了。 李炎歪了歪头,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:“贩私盐不是要诛九族吗?某听说过,贩私盐十斤以上就处死。” “你一个朝廷命官,就不怕?” 孔光遇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 那种笑容比刚才的凶恶还要难看几分。 “诛九族?那是说给百姓听的规矩。” 他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郎君一看就不是凡人。” 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某在巨风盐场八年,年产盐官账上五万两千石,实际产量七万五千石往上。” “多出来的两万三千石怎么走?账面上做‘耗折’。” “晒盐有损耗,运盐有损耗,存盐有损耗,每年报耗折三千石,实际耗折不到三百石。剩下的全走了。” 孔光遇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。 “盐场有巡检,专门查私盐的。” “巡检的兵俸禄少,某每月给他们加发五贯。” “巡检使每年另给一百贯,逢年过节另算。” “他们拿了钱,就不查了。” “路过的关卡也一样——博州、濮州、郓州,每个渡口都有盐官把守,某每年派人送‘过盐钱’。” “每过一个渡口,按船只大小给,大船一贯,小船五百文。” “交了钱,盐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连船舱都不查。” 李炎的手指在马鞍上停了。 “杨光远在时,盐场多出来的盐,杨光远拿三成,刺史府拿两成,盐场上下拿两成,剩下三成卖给各路盐枭。” “盐枭从盐场拿价每斗三十文,拉到青州、齐州、郓州甚至汴梁,每斗两百文往上。” “翻几倍的利,某这些年也攒了点家当,回头全部献给郎君,只求郎君饶某一命。” 李炎沉默了几息。 “巨风盐场,年产量到底多少?” 孔光遇吞咽了一下,声音发干,但不敢不说。 他偷看了李炎一眼,见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 “官账上五万两千石,实际年产七万五千石往上。” “灶户八百余户,每户年产一百五十石左右。多出来的两万三千石,就是走‘耗折’路子的数目。” “登州最大的盐场是黄县场,年产官账上八万石,实际十二万石打底。” “整个登州盐场,每年多出来的盐,少说有十几万石。” 李炎靠在马背上,看着远处盐田里赤着脚弯着腰的灶户。 汤水在池子里被风吹得起了细碎的纹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