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此物如此难以仿制?”左慈冷冷问道。 匠作大监叩头如捣蒜:“回国师,张角那贼子撤离时,将所有铜炮尾部点火的机括与火门部件,尽数拆毁带走!臣等依据残存的轮廓强行补全,可一旦填装火药点燃,火气无法宣泄,十门炮有九门会当场炸膛啊!” 左慈目光一转,又看向一旁木案上摆放的几颗拆解开的“手雷”。 外层是薄铁皮,内里是陶罐,中间填充着黑灰色的粉末。 这东西,左慈并不陌生。 早年他修为尚浅、四处游历时,曾用金石炼丹失败,偶然弄出过一种名为“伏火法”的产物。遇火即燃,爆裂声极大。他曾用此物配合障眼法,吓唬过不少乡野豪强。 可张角手下的工匠,显然对这配方进行了极其精妙的改良。 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的比例达到了某种完美的平衡,威力比他当年的“伏火法”大了何止十倍。 “火药配方,可曾试出?” 匠作大监擦着冷汗答道:“臣等试了不下百种配比。勉强能造出遇火爆裂之物,但威力远不及贼军所用。且极易受潮,稍有不慎便会在手中自爆……” 左慈沉默片刻。 他并未大开杀戒。他深知,这些凡人工匠已是极限,杀光了他们,谁来替他造炮? “传吾法旨。” 左慈的声音冷酷如冰,“向天下各州郡下达国师令。凡精通冶铁、铸铜、制陶之匠人,无论出身,限期押送入洛阳。若有违抗隐匿者,地方官员一并处斩!” 匠作大监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。 左慈转过身,望向北方黄河的方向。 甘宁率领的铁甲船,正依仗着射程极远的重炮,肆无忌惮地摧毁黄河沿岸的渡口。 蒲津、风陵、孟津……十处渡口已被毁去大半。 船只被尽数击沉,企图渡河的百姓被强行驱赶回北岸。 张角企图用这种物理断绝的方式,切断洛阳的“人口粮道”。 “渡口毁了,便不用渡口。船沉了,便不用船。” 左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 他转头看向身旁如幽灵般侍立的白甲兵。 这些白甲兵,皆是被邪阵抽干了全身精血后炼制而成的尸兵傀儡。它们没有痛觉,不知疲倦,更不需要呼吸。 “传令前线白甲军。” 左慈语气森然,“调集三万白甲兵,前往黄河、洛水各处水流平缓之地。” “命它们步入河水之中,手挽手、肩并肩,沉入水底固定身形。” “在水面上,给吾搭起一座座血肉人桥!” “张角断了木桥,吾便用仙兵铺路。让那些求仙心切的百姓,踩着白甲兵的肩膀涉水过河!” 正当他准备返回登仙楼时,心头忽地一悸。 一枚深埋于他神魂深处的黑色符文,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牵扯感,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被人从极遥远的地方用力拉扯。 “曹孟德?” 左慈眼神一凛。 那是他亲手炼制的最高杰作——曹操尸傀。 太原一战,曹操尸傀被张角俘获。左慈本以为张角会将其付之一炬,或用重重阵法封死。 可此刻,那具尸傀不仅没有被封印,反而主动向他传递回了清晰的波动。 有人在触碰曹操尸傀! 且手法极其……无礼。 左慈不敢怠慢,身形瞬间化作白雾,瞬息间便回到了登仙塔底层的阵眼血池旁。 他盘膝坐下,双手飞速结印,庞大的神魂顺着那根极其微弱的联系,跨越千里,强行窥探。 血池的水面开始疯狂旋转,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。 …… 冀州。 黄天城。 诏狱司最深处。 这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石室。四周墙壁上插着火把,火光摇曳。 石室中央,矗立着一座由精钢打造的三层特制铁笼。 铁笼内,一具身穿残破相国朝服、面色灰白如纸的尸傀,正被九条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绑在石柱上。 它的四肢被拉扯开来,脖颈上套着沉重的铁环,嘴里甚至被强行塞入了一根粗大的木楔。 正是曹操。 而在铁笼之外,站着三个人。 张宝双手抱胸,一脸见鬼的表情。 贾诩拢着袖子,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,神色如常。 最引人注目的,是蹲在铁笼前的一个青年。 张皓。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袖子高高挽起。手里,正握着一把古朴无华的长剑。 那剑上散发着极淡却又极其纯粹的杀气,正是令左慈忌惮万分的道祖配剑——摄生剑! 童渊自爆前,将百年神魂尽数注入此剑,对左慈炼制的邪物有着天然的绝对压制。 此刻,这把本该供奉起来的神兵,却被张皓当成了烧火棍。 只见张皓蹲在地上,将摄生剑的剑尖顺着铁笼的缝隙探了进去。 “笃。” 剑尖轻轻戳了一下曹操尸傀的左肩。 摄生剑上残存的童渊神魂之力,瞬间顺着尸傀的魂印,化作一道微弱却极度刺挠的电流,直接扎进了左慈的神魂深处。 远在洛阳的左慈,眼角猛地一抽。 画面中,曹操尸傀那双毫无生气的灰白眼珠,因为这股力量的刺激,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。 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。 张皓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。 “笃。”又戳了一下曹操的右胸。 “笃。”再戳一下曹操的大腿。 那动作,那频率,轻一下重一下,简直就像是学堂里坐在后排的混账学童,正拿着毛笔杆子,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捅着前排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的后背。 张宝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:“大哥,他死透了,你搁这儿腌肉呢?” 张皓头也不回,手里动作不停:“闭嘴,贫道这叫尝试建立跨服通讯。” “笃!笃!笃!” 连续三下快戳。 每一次戳刺,左慈的神魂就跟着一阵酥麻刺痛。 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 张皓一边拿剑尖捅着堂堂大汉相国的尸体,一边清了清嗓子,对着铁笼内那具灰白的死人脸,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喊了起来。 “喂?喂喂喂?” “左慈?左慈老儿?” “在不在?睡了没?” “听得到贫道说话吗?听得到就让孟德兄眨眨眼!” 洛阳血池旁,左慈看着水面中那张笑得无比灿烂、无比欠揍的脸,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黑血,险些再次喷出来。 第(3/3)页